俄罗斯媒体报道穆勒调查时，86% 的文本否认干预指控，没有一篇文本承认这些指控，哪怕是假设性地承认

2016 年美国大选之后，出现了俄罗斯政府为帮助特朗普而进行干预的指控，由此引发穆勒领导的特别检察官调查，并于 2019 年发布报告。这项研究问的是：俄罗斯媒体如何向国内受众讲述这个故事——它们对特朗普的立场、对指控的立场、给出的理由，以及拼出的美国形象。这是该系列的第三项研究。

对三家全国性日报和一家国家电视台进行内容分析，全部纳入 2017 年 1 月至 2019 年 9 月期间符合关键词列表（美国大选、俄罗斯、俄罗斯干预、穆勒、参议院委员会等）的文本，来源为国家图书馆和两个媒体数据库，由作者翻译。否认框架来自一个单独的程序：选取 200 篇文本，由六位专家（两名记者、两名语文学家、两名政治传播专家）各自挑选最多五个典型框架，合并后再经小组讨论达成一致。编码表中特意加入了一个攻击性框架——“你们永远证明不了，尽管人人都知道是我们干的”——以检验它是否存在。

• 对特朗普的立场绝大多数是中立的。84.1% 的文本对他没有作出评价，10.9% 为正面，5.0% 为负面。正面比例逐年上升（2.5 → 11.6 → 17.8），而负面比例上下波动，并未增长（5.0 → 4.5 → 5.9）。
• 各媒体之间有差异。国家电视台在 91.6% 的文本中保持中立；商业日报没有发表任何正面文本，负面比例最高（8.7%）；政府报纸有 21.7% 为正面；小报则为 26.9%。
• 86% 的文本否认干预指控（明确或含蓄地），14% 只作报道不加讨论，承认的比例为 0%——每一家媒体、每一年都是如此。在否认中，明确否认的比例从 2017 年的 54.9% 升至 2019 年的 85%。
• 三种否认框架。“没有证据，让美国拿出来”占 44.2%（从 2017 年的 71.5% 降至 2019 年的 21.4%）；“这不关我们的事，我们不会为自己辩解”占 32.7%（从 21.4% 升至 42.9%）；“为给俄罗斯制造麻烦而编造的骗局”占 23.1%（从 7.1% 升至 35.7%）。作为检验而加入的攻击性框架，在任何文本中都没有出现。
• 每家媒体倚重不同的框架。小报在 72% 的文本中使用骗局框架；商业日报在 81% 的文本中使用“没有证据”；政府报纸在 66% 的文本中使用“不关我们的事”；国家电视台在 98.4% 的文本中否认指控。
• 对指控给出的理由：美国内部冲突和针对特朗普的斗争占 47.2%（从 32.4% 升至 61.2%）；情报机构和政客的无能或私利占 31.9%（从 44.1% 降至 12.2%）；恐俄症 11.8%；其他 9.1%。国家电视台偏向无能之说（55.2%），而三家报纸都偏向美国内部冲突（61% 至 69%）。
• 语言工具：诸如“毫无根据的指控”之类的直接否定词占 48.5%；诸如“歇斯底里”“偏执狂”之类带有情绪色彩的词占 26.8%；嘲讽和挖苦占 15.0%；讽刺性引号占 9.7%（2019 年跃升至 22.3%）。
• 作者的结论是：并不存在由中央统一设定的口径，因为各媒体选择了不同的框架，但每家媒体拼出的美国形象都是一样的：冲突不断、无能、恐俄，并且对世界构成危险。

否认并不是单一的东西。这项研究提供了一套三框架的词汇——没有证据、不关我们的事、骗局——可以用来为任何地方的政府立场媒体如何处理指控进行编码。可测量的信号是随时间从“拿出证据来”漂移到“不关我们的事”，这标志着讲述者不再就事实进行争辩的那一刻。